水性．揚花 - 打破同溫樂

來自香港唱作人Sophy王嘉儀去年發行的這張全概念創作新專輯《水性．揚花》可謂是一張實足的驚喜之作，若要問我怎麼來形容這張專輯，我會說「玩到赤裸」、「天生變態」。或許大多數人會覺得這些字眼實在算不得褒獎，但相信在一同聽她深度解讀整張專輯後，你會了解到，王嘉儀是如何用她鮮明個性的態度重新定義這些看似「貶義」的字眼。

「水性．揚花」：「29到30歲是對生命臣服的過程。」

要說到「貶義」字眼，專輯名「水性．揚花」就當仁不讓，原詞「水性楊花」意為作風輕浮，可王嘉儀卻對其獨有情鍾，並重新換字為「水性．揚花」並作為專輯的核心概念。對於「水性．揚花」於她於專輯的特殊意義，她特別解讀道：「水性屬於比較混沌、飄浮的；而揚花是揚起浪花，更自由，任性，隨著生命起伏的。我覺得在29到30歲這個人生階段就是一種擁抱所有的未知後，挖掘更深，更清晰的自我、更篤定的成為，對生命臣服的過程。」

整張專輯也以「水性．揚花｜概念將其中的十二首歌一分為二：「這個專輯由第1首到12首是一趟旅程。從迷幻、衝擊，到輕盈落地，拾回內在的轉折。這兩首歌屬於上下部，《水性·揚花》是往內，與自己的和解；《我們的鬼魂》是往外，與世界緬懷。」王嘉儀如是拆解道專輯的完整概念結構。

作為創作者將這張概念專輯打造得非常紮實透徹，不僅完整呈現出整張專輯的架構，也緊密貫穿所有歌曲。當被問及此次為何會選擇挑戰全概念專輯時，王嘉儀坦誠：「我覺得概念專輯始終是一個創作者的里程碑，能深切地做到自我表達的藝術作品，而我相信這些深度會更加雋永和有意義。雖然會遇到很多挑戰，但每次完成一件完整的作品後都會得到進化，連結更純粹的自己和世界。」

「玩到赤裸」：邀請「彼此接近的靈魂」瘋到盡興

說回前面提到的「玩到赤裸」與「天生變態」，個人認為這也是這張專輯尤其出彩的地方。先說「玩到赤裸」，在這張專輯中王嘉儀對自己毫不設限，瘋狂與各方合作跨語言跨曲風，把「赤裸」真實的自己交出，再與各界音樂人包括YELLOW黃宣、Diana Wang王詩安、艾怡良、陳君豪、HUSH、cehryl等一同玩出奇異幻彩的音樂樣貌，不管是粵語國語英語還是電子、舞曲、爵士、R&B、迷幻曲風，都來者不拒唱到盡興，這樣的專輯做法不可謂是不「玩到赤裸」。

當被問及這樣「玩」專輯的初心時，王嘉儀分享道：「因為水性揚花這個概念，另外一個含意就是多元或貪心，哈。所以我就把握了這次機會，邀請一些我非常欣賞的，彼此接近的靈魂一起創作。」而對於如何尋找到那麼多相似的靈魂們，她也始終有著忠於自己的清晰方向：「其實每一個合作具體的形式都是基於我在服務自己寫出來的音樂，它的意義它的靈魂適合注入怎樣的能量，我是很清晰的，所以我會選擇相信我對於這個概念主題的審美和直覺，去選擇合作的人。」

對於所有的合作她也都玩到很盡興：「這些合作都真的非常非常順暢，所以整個製作過程從來沒過多的討論要達到某一種特定效果，當然我會有一個整體性的、想像的big picture，但所有執行上是非常自然而然。」而在一眾親自發想邀請的音樂人中，王嘉儀也特別透露了其中最讓她難忘的合作：「我最難忘還是艾怡良幫我填詞那首（〈水性．揚花〉）。感覺有一種終於相遇，從我一開始因為艾姐的作品到認識黃少雍、左光平兩位老師，到我從自己一個從香港搬到台北居住的一段日子，默默尋找我的音樂路。一切都很不容易。」

「天生變態」：概念合作專輯絕佳的示範

而王嘉儀是如何把這麼多的元素整合到專輯裡，就要說到另一個詞「天生變態」了。王嘉儀作為包辦自己專輯的統籌執行製作人，能夠變幻消化下這麼多的元素就已經很厲害了，而更讓人驚奇的，是她不僅做到了，還做得極佳。但被問及她是怎麼決心一人同時挑戰這三個角色時，她感歎道：「一開始其實我也沒有想到會做這麼多，但我想因為是我對自己作品的掌控有很高要求，我覺得我對這音樂創作的想像和願景是最清晰的，也沒有辦法假手於人，所以變成每一個細節我都要把握。」

而其中最有挑戰的角色她據她回想：「我覺得統籌是最難（希望下次可以請到一名助理幫忙）。因為這次牽涉台灣、香港，還有外國的音樂人，整合這麼多跨地域、第一次合作的單位的溝通非常花力氣，剛好當時2021年底又爆疫情，人需要兩邊走，同時也要處理創作和線上錄音的部分，感覺要把左右腦斬開又重組；還有一邊處理其他在香港的宣傳工作和趕deadline，所以我真的掉了蠻多頭髮（哭笑）。」

或許正因她如此毅力十足又「天生變態」的企圖心與決策力，讓專輯的所有歌曲成品都始終牢牢烙印著她強烈的個人風格特質，既柔滑輕盈又迷幻情欲。這不僅說明了王嘉儀非常明確知道自己該找什麼樣的音樂人合作適配指數最高，也展現了她駕馭不同音樂風格的把控能力，這張專輯無疑為概念合作專輯做了個絕佳的示範。

Sophy王嘉儀：「你可以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

在聊到王嘉儀對於專輯目前所受到不少好評的心得時，她坦言：「我覺得製作專輯的過程我真的很投入其中，把所有靈魂與精力都放進了作品裏面。現在距離完成與發行一段時間了，知道有觸碰到大家的內心，很感動。它記錄了我最獨特、最難忘的一段歷程的王嘉儀。」這張專輯也在最近入選了第17屆Freshmusic Awards年度10大專輯，真是恭喜王嘉儀！一同入選的其他優秀作品還包含了MC HotDog的《髒藝術家》和楊乃文的《Flow》。在這張專輯之後，王嘉儀也有提到會休息一段時間：「老實說這個 project 其實做得蠻累的。雖然音樂製作部份十分順暢，但其他不是我主導的部份發生很多無奈的波折。所以，我接下來會成立自己的廠牌，專注音樂。更重要的是可以沉穩地過生活，希望寫出更有深邃的作品。」對於之後想要嘗試的曲風，她提到：「接下來想做一些聲境更廣闊的抒情歌，想嘗試加入更多弦樂。」

最後當談到最希望這張專輯可以傳達給聽眾些什麼時，她肯定地說道：「自由、go with the flow。也想送給所有在跨越各種人生階段的女生：你可以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正如Sophy王嘉儀無懼瘋狂挑戰自己的極限，與不同又相近的靈魂們自由碰撞，而在終於游過這段「水性．揚花」的旅程後，她絕不僅是完成了29到30歲的蛻變過程，更是奮力迸發出了音樂與自我的雙向突破與進化。

接下來，就一同透過Sophy王嘉儀的音樂解讀，來聆聽「玩到赤裸」、「天生變態」的她如何重新定義《水性．揚花》：

第一首〈INTRO (水性)〉

〈INTRO (水性)〉一上來的迷幻電子感要為專輯打開的是上半場來自29歲至30歲間的迷茫混沌，如無方向地隨波逐流，迷離卻不篤定。

第二首〈浮標〉

接著專輯的正式第一首歌〈浮標〉就游進了一片迷濛的深海之中。從這首〈浮標〉聽到的是留戀與驚恐，往回望留戀的是那個人也是已逝去的青春，往前看驚恐的是對岸也是未知的世界，前後為難，時光必然無法倒流，再不願也只能隨波流向前方。特意加重渾濁感的編曲不住冒著氣泡也像是無助的呼救聲，〈浮標〉作為小品曲開場發出微弱的信號，要引出的是下一首更加暗湧的漩渦。

Woo　終於發現你愈來愈朦朧
回頭　才發現已經愈游愈遠
Woo　對岸傳來是世界的慫恿
游到哪裡　距　離　沖不散我們的疼痛

第三首〈RACE OF FAITH (ft. YELLOW 黃宣)〉

這首〈RACE OF FAITH〉是專輯中的第一首合唱曲，王嘉儀找來了同樣個人風格強烈且多元的YELLOW黃宣合作，卻有趣的反而一同纏繞為更加柔斂的漩渦。對此王嘉儀分享道她與黃宣的合作契機：「可能因為我認識黃宣的渠道是由他很早期發的羊皮先生這個作品，所以我對於他的理解是透過他的內在。雖然大家看到他的表演方式很外放，但我覺得他的創作還有他的情緒與感知，其實是很細緻的。所以〈Race of Faith〉這一首靈魂樂的歌，在華語音樂世界我第一個就想到他了，就馬上把demo發過去，然後他也很快連接到這首作品。」

歌曲開頭王嘉儀接近清唱的聽感讓人驚艷，音色柔滑清亮，如潺流而下的春水，她與Nicholas Cheung一同作的這段旋律也非常亮眼，聽感上揉合在一起有一種讓人不斷下墜的沉溺感。而當黃宣低語的聲音在副歌出現時，一明一暗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這道柔斂的漩渦。王嘉儀與黃宣都特意選擇了偏克制的演唱方式，可在迷亂的爵士氛圍中，藏不了的是企圖壓抑住的內在洶湧。「What are we all Running running for?」屬於29歲的迷茫慌亂揭開了這道表面沉鬱內心洶湧的漩渦。

What are we all Running running for?
If life is just a game
We fall or lose it all~
What are we all Running running for?
We’re on a Race of Faith
When all good things they fade…

第四首〈MIND GAME (ft. Diana Wang 王詩安)〉

下一首〈MIND GAME〉請來了R&B女聲Diana Wang王詩安讓你聽到配以電子節奏後更加强勁的R&B律動。慵懶輕盈的歌聲遊走在強烈震蕩的鼓點中，慢慢生長出反抗的態度。兩道女聲的強強聯手一同識破再打破這場「MIND GAME」，態度明確。

Mind game
I get you – we don’t need a mind game. Yeah
Feels lush like I’m falling
Way down in the far away

第五首〈沒所謂〉

接著的〈沒所謂〉帶來了唱到水性不可缺少的R&B式浪漫，這首歌王嘉儀找到了很擅長打造R&B浪漫流行歌曲的剃刀蔣來製作，為專輯做出了這首最具流行性的歌曲。剃刀蔣、同理和王嘉儀合寫的旋律流順帶著波動感，悅耳好聽。只是個人覺得如果編曲和詞作多點綴一些情欲感會更符合歌曲想要表達的意境，也會讓歌曲在整體專輯中更加出彩。

無所謂
忘了　你太追逐　那種孤獨
無所謂
忘了　我們當初

第六首〈水性．揚花〉

看那水它既柔軟綿延撫過萬物，亦堅定剛強流過萬物，不能被阻擋，不走回頭路，這是水性的外柔內剛本色，也是這首〈水性．揚花〉所流出的底色。歌曲既是整張專輯重要的點題之作，點出女子獨有水性可柔美亦可揚花之意，也銜接住專輯前半場「水性」與後半場「揚花」的心理轉變。

必須要提到的是歌曲精彩的編制，由黃少雍編曲及他和王嘉儀一同製作，精細打磨出了歌曲水流動中柔剛兼並的聽感。王嘉儀所作柔美曲折的旋律遊蕩在電子化剛烈的編曲中，時而細膩如微小水滴，時而壯烈如磅礴大雨，在王嘉儀柔膩的歌聲中她如同一條河流融入其中，揚起柔美自強的朵朵浪花。她淺談到對於黃少雍編曲的欣賞：「和少雍老師我也認識很久了，由我2018年的EP已經開始合作，跟他又很微妙的緣份與互相欣賞。他編曲的觸覺往往都會把我這些創作的希望表達的情感與畫面提升，很感謝他。」

而做到承接這一切元素的的詞作來自艾怡良筆下，不僅融合柔與剛，更出色地勾勒出了王嘉儀聲音中獨有的迷幻艷麗之姿，如「我會輸得心花朵朵採一段春夢」、「擁抱是最好的幻覺」。詞作也寫出了歌曲的靈魂內核，29歲女孩與30歲女人的拉扯與共處，她走得剛強迷離，「還是走走得太鏗鏘自若我會輸得心花朵朵採一段春夢」；她愛得柔斂勇敢，「我還是得說說得滂薄眼淚直流吻得尋常依舊」。

王嘉儀也分享到了艾怡良對於這首歌曲的關鍵啟發：「這首歌其實開始是用鋼琴彈的英文作品，叫做Leap of Faith。我一直以來都很喜歡艾怡良的創作，深愛她的野性感性與詩意。我寫完自己的作品時候就已經聯想到她的 Waterfall。所以，後來我把這個專輯概念與這一首歌的創作用親筆寫了一封信，轉交到她手去邀請合作。整首歌寫完之後是這提議把它變成專輯同名作品。」

還是走
走得太鏗鏘自若
我會　輸得心花朵朵　採一段　春夢
我還是得說
說得滂薄眼淚直流
吻得尋常依舊

第七首〈INTERLUDE (揚花)〉

〈INTERLUDE (揚花)〉雖與〈INTRO (水性)〉來自同一段落，卻具有更加自信強烈的實驗曲風。就像是出自同一肉體，內心卻已變異進化，也揭示著即將打開專輯後半場更精彩的旅程。

第八首〈淹悶〉

在節奏強烈的鼓點舞動下，王嘉儀扭動著聲線帶你進入這首電子舞曲〈淹悶〉。歌名玩味十足，既可衍生為將沉悶淹沒，也與厭悶同音，勢與時下厭世沉悶的風氣對抗，邀你一同進入電子舞池瘋狂熱舞，只要記得在這裡可以放肆過頭但絕不可以無聊。歌曲的編曲極致精彩，各種合成器音效聚此群魔亂舞，有的企圖劈開沉悶，有的全力砸破死板，在一次次的撞擊衝刺下，你甚至會聽到「悶」的回應，越來越殘喘的防禦到一點點裂開，直到勝利號角在歌曲後半段被興奮拉起，加上王嘉儀近似尖叫的唱法聽感上實在過癮，她也就此有趣分享道：「乍看歌詞時，覺得爽，所以在特地在最後一段加了一聲尖叫聲」。而能夠在聽似無序繁雜的音效中找到這般爽暢卻又利落的整體聽感，不得不說編曲人Voel功力非凡。王嘉儀在歌曲中的唱法達到突破，慵懶中具反叛的任性，在與繁眾的編曲對撞之下形成更加有趣的火花，絲毫不讓其喧賓奪主實屬不易。

最後要提的，是來自王樂儀的出色詞作，要接住歌曲各種變幻奇豔的元素絕不容易，而王樂儀的這副詞只能說更為瘋狂地挑起了這場爭奇鬥豔的舞池較量，其中用到的大量誇張又精準的字眼精妙讓人絕想不到還可以這麼用，例如，「窒息尖叫都不要悶死」、「就如變態天生貪玩天生」、「能夠赤裸誰要壓抑」、「血有七色地獄會化混濁有我」，其實精彩詞句多到數不勝數，也只能列其中幾例供大家參考。而個人認為更出彩的，是王樂儀筆下的這些詞作不僅點出了這首歌曲的態度，也點出了整張專輯王嘉儀想要展現的態度，玩性野性色性無需輪番上陣，而是要同時出動滅絕「淹悶」的細胞。

王嘉儀特地分享到了歌曲概念的構想故事：「『淹悶』，是我和樂儀一起喝酒然後突發奇想的主題。我記得當時正值疫情期間，整個城市充斥着一種壓抑的情緒，然後我當時的Demo只有比較零碎的哼唱旋律，剛好頭兩顆音跟『淹悶』完美配合，我們就捉着寫字眼去發想這首歌。當時我是覺得整張專輯是一個旅程所以你在河流漂流的時候有時是順暢的，有時是緩緩的，有陣時會碰撞到石頭，這首歌就是碰撞到石頭激起浪花那首吧。」

仇與愛之間　都不確定
就如變態天生　貪玩天生　能夠赤裸　誰要壓抑
然後你會瘋狂　翻開世上不相信的

第九首〈自然變態〉

這首〈自然變態〉與上一首〈淹悶〉順滑銜接，繼續以電子舞曲風全力扭動下去。歌名再度大玩字眼，以「變化」與「常態」重組成「變態」，既是字眼上的「變異」也是象徵著人的臆想，而歌名「自然變態」便絕妙且大膽地表達了歌曲的態度，一切隨心的變化狀態都是來自人自然的流動。

這樣精妙的歌名想來你也會猜到是來自作詞大師周耀輝的筆下，其中對於他竟能想到用「熱吻的一對蜥蜴」來具象化「自然變態」主題，實在是佩服。主歌是翻雲覆雨的畫面描寫，隨著周耀輝的詞作，鏡頭時而特寫時而拉遠，而到了副歌揭開謎底，原來這番幻妙的場景竟是來自兩只相愛的蜥蜴，舌尖脊椎越是變色愛越是濃烈。周耀輝的詞作不僅把想像力發揮到極致，還用情欲字眼巧妙貼切歌曲舞曲風格，讓情迷迷幻氛圍大放異彩，重要的話要再說一次，實在是佩服。

對於詞作的討論過程也很有趣：「我記得跟耀輝的溝通，主要有兩個就是蛻變、與情慾。一開頭我收到歌詞的時候，對蜥蜴這一個比喻不太習慣，但後來跟耀輝在來回溝通之後，發現越來越喜歡，聯想到熱帶爬蟲的黏笠和婀娜，蠻有力道，帶點性感，也很高級。」

而歌曲另一處值得一提的，是王嘉儀作的旋律，絲滑美妙，尤其以副歌的第一句「Like the way I’m mutating」旋律線條非常漂亮，輕盈中抖動著性感的姿態，嫵媚挑逗著聽眾的每根神經。王嘉儀也特別提到這一句旋律本身其實就已經在Demo裡面了：「我也很喜歡這條旋律，有一種放開的感覺。主要也是我對舞曲的理解，在舞池閉起雙眼，隨著節奏擺動，沉浸屬於自己的世界，那刻是充滿自由充滿能量。Demo 叫soul and body （有在網上發行），我最想表達的就是 — 我們的靈魂與身體，無論如何，都是最完美的。」

歌曲用「自然變態」這樣大膽亮眼又具巧妙寓意的概念，鼓勵我們敢於做一只驕傲變色的蜥蜴，便會找到另一只欣賞你的蜥蜴一同「熱吻」「熱舞」。

Like the way I’m mutating
Oooo~
做你的一隻蜥蜴
舌尖一概不停　變色
Oooo~
熱吻的一對蜥蜴
要吞一切豐盛　我認
人的身心會永遠變態
擁抱自然才強大
Oooo~
願愛的因愛一直變色
將我染色

第十首《JOURNEY (ft. cehryl)》

在一陣強烈的實驗曲風過後，在這首〈JOURNEY〉專輯迎來了真正準備好踏上30歲路途的轉折點。輕盈的靈魂曲風不再是無方向地隨波流動，而是無負擔地自在探索未知的可能性。王嘉儀透露道：「Journey 是我自己在台北住的時候寫的。那時候租了一個雅房，在一個特別小的共居空間，在覺得挫折、寂寞時希望鼓勵自己的一首歌，一切是個過程。名副其實是一首真的在〈JOURNEY〉中平穩好心態後，〈浮現〉則是更進一步邀來HUSH書寫的自在宣言，「該存在就讓它自在就算漂浮在洶湧人海」。專輯中少有的極簡編曲正對應遵循內心一切化簡的心態，Pre-Chorus「不急於爭多一口氣讓呼吸慢慢來」王嘉儀的演唱口氣非常美妙，旋律也是整曲最漂亮的一句。在睡房寫的 bedroom pop。」

與香港創作人cehryl的吟唱透著一股舒服自信的感覺，在貝斯為底的編曲下，輕巧的律動和順滑的旋律帶你如夢如醉。王嘉儀也分享到了和Cehryl的合作契機：「Cehryl 是我很欣賞的一位獨立唱作人。我覺得她的英文作品實在太有質感了，所以這首demo寫完之後我希望可以跟她合作，把當中的女生角度的bedroom夢幻感覺營造得更加強烈。」

The higher that I fly, the more I could breathe
Then I finally realize, my mind caging me
Been waiting for the journey
And I’m ready for the journey
Wanna reach up to the sun, ain’t afraid of the heat
Once you let yourself out of the box and then you’ll see
What you want isn’t what you need
I know that I’m ready for the journey

第十一首《浮現》

在〈JOURNEY〉中平穩好心態後，〈浮現〉則是更進一步邀來HUSH書寫的自在宣言，「該存在就讓它自在就算漂浮在洶湧人海」。專輯中少有的極簡編曲正對應遵循內心一切化簡的心態，Pre-Chorus「不急於爭多一口氣讓呼吸慢慢來」王嘉儀的演唱口氣非常美妙，旋律也是整曲最漂亮的一句。

I’m gonna rise up rise up
都是最好的安排
該存在就讓它自在
就算漂浮在洶湧人海

第十二首《我們的鬼魂》

專輯的最後，不只是準備好迎接並接納30歲的自己，更是安心面對人世離別這一更為沉重的人生階段。這樣超然的主題王嘉儀選擇用這首全專最為抒情的歌曲〈我們的鬼魂〉來面對，歌曲以肉身離別後化作的「鬼魂」為視角，唱出對前世的由衷感悟。

這一絕妙特別的想法來自詞人黃偉文，極擅長寫生命宏大主題的他在這首歌裡甚至突破了肉身的限制，游離在鬼魂中一字一句譜寫出宛若雋永卻又深刻的詩篇，把王嘉儀與陳君豪同寫的美妙旋律托向遙遠無際的宇宙中。對於作曲過程王嘉儀特別分享到：「其實作曲也要感謝君豪老師，無心插柳地，我們2020年在台北開始的旋律，兩人坐著在錄音室裏隨心的，他掃結他，我哼唱起來，一起埋下了種子。後來發現原來這首是他第一次參與的廣東歌！嘻」

王嘉儀的氣音唱腔也如「鬼魂」般漂浮在空中，小小的瑕疵也一併留下，就如生命中總會伴有的「淚滴」。而對於這個無比巧妙的聲音設計，她也聊到了更多背後的功臣：「這首歌錄音邀請到Alex Fung，幫忙配唱。我覺得這唱法也是受到黃偉文老師的歌詞所啟發，因為他寫法更叙事，讓我在演繹時有很多空間做表情，他也說我一些R&B的轉音很像鬼叫，所以想到鬼魂這個主題，哈哈。」

這首〈我們的鬼魂〉不只為專輯提升了立意，增添了生命的暖意，也衝破音符給了每一位不論處於「水性」或是「揚花」時期的人，一個深深的擁抱，「陰影面積雖把肢體侵蝕擋不住的是愛戀長出新翼難但會的」。王嘉儀特別選擇將這首歌排作專輯最後一曲也有其深意：「在整張專輯排序上，這首我放在最後。它盛載著精細的，要好好被收藏的感覺。從electronic 回歸到真實樂器的、唯一一首 ballad。一種回歸生命，也回歸我最內在、踏實的落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