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專訪】「身為一個藝人,在我隕落之前,我要把握時間。」這是思考於自審,創作於自我,歌唱於自由的創作歌手鄭宜農

身為一個藝人,在我隕落之前,我要把握時間。」這是此時此刻無疑正處在自己事業上升期的創作歌手鄭宜農,在這場訪問中談到對創作者與影響力的想法,她仿佛在腦中為自己按下了一個無形的倒數計時器,在未知的時間裡迫切捧著有形的創作向上用力攀登。這讓我不由地想到鄭宜農曾為她的歌曲〈玉仔的心〉MV所寫的這段話,「這一切都不是理所當然,因此我必須用盡我的力氣,讓大家聆聽、觀看、感受這支mv。」初聽歌曲讓我這個聽不太懂台語也不常聽的聽眾大為觸動,我想鄭宜農的用力與執著一定對當時的我起到了某種接近「奇蹟」的作用吧,才會讓我因此想要努力搞懂她台語歌詞的涵義,並因此開始讓自己的音樂聆聽踏出原有的「語言舒適圈」。

這些年,她用力的腳步從未停止反而越加頑強,從創作出自己的第一張台語專輯《水逆》,再到今年剛播出的首檔由她自製的音樂節目《邊走邊唱的女子》,可以說,她不僅為自己選擇了困難模式,並執著地還在不斷調高著難度。在她的努力耕耘下,她的影響力也確實在逐步遞增,可更高的影響力讓她學會的卻是「低頭」,去自審創作人與影響力之間的雙向關係,「因為我知道,我要更嚴苛地看待我講出去的每一句話,以及我希望可以有更多人在我的一句話裡面獲得同理。」身為創作歌手,她對自己的使命感又好像不僅於創作歌手這一角色,如何對不同溫層人群更加同理?如何避免自身言論對單一溫層太過絕對?在這樣幾近嚴苛的自我放大審視下,她努力平衡著擴大影響力與善用更大影響力的雙面性。如何讓這兩者相輔相成而非相噬是一個宏大的課題,而鄭宜農自願背負這樣的責任與重量,就算步伐會更緩慢也要每一步都更進步。

此次訪問也還是沒能繞過鄭宜農最近引起極高討論度的歌曲〈新造的人〉,其實訪問前就猶豫了好久是否要談論這首歌曲,因為有看到她在社群上分享自己對於這首歌的「彆扭」,而最終在她當場真摯又精彩的分享下還是決定要請她談一談她的看法。「做創作的人,我們終究希望我們的創作在影響別人的時候,那個東西是深刻的,並且那個東西是,真的跟這個人的人生跟她的生命經驗有關係。」面對一首為了電影而寫的歌,一首可能不是那麼貼近自己音樂風格的歌,卻產生出了意料之外極高的關注度,她有著身為創作人本能的疑惑與抗拒,那可能甚至近似一種純粹的創作潔癖。回看她願意用盡所有力氣只為了歌曲〈玉仔的心〉的MV,我想這或許解釋了她音樂中所獨具的深深觸動與堅定力量,身為一個創作人她的驕傲與堅持是萬金不換的,是最珍貴的,而她會一如為〈玉仔的心〉MV般用盡全力保護自己的創作。在訪問過後的隔天看到她在社群上再次分享到對〈新造的人〉的困惑,和決定「帶著一種距離笑看」的應對,我想不僅是身為創作人,有幸身為聽眾的我們也可以和她一起去「保護心上的那棵大樹」,那或許不是完美無缺的,但卻是「金黃色的」。

在這場訪問中鄭宜農的分享其實真實到甚至會顯得過於坦誠,她直視自己的掙扎與不安卻顯得自在,讓我相信她一定在習慣性嚴厲的自審中找到了一種足夠柔軟的方式,在自己的步調中一步一步用力前進。這天的訪問與隔天的新加坡演出她都坐在同個錄音室裡,而相對訪問中她不斷向內的自剖,在舞台上歌唱的她則是無比自信自由的,偶爾在演唱完歌曲後認真說道「我唱得真的很好」的模樣讓人會心一笑。身為創作歌手,她思考於自審,創作於自我,歌唱於自由,她自願背負遠大於這一身份的責任與重量,就算步調緩慢,就算錯失捷徑,她依然選擇紮實用力地走著一條也許更漫長卻絕對忠於自己的道路。我想作為訪問者我能夠或是應該做的則是分享以下她的完整回答,相信你在閱讀中也會有自己的解讀理解,在這個過程中,或許有什麼會被初次打破,有什麼亦會被重新拾回。

英子:英
鄭宜農:農

英:「打破同溫層」,這是剛認識宜農時常聽到你提及的概念,你還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這個想法嗎?

農:是⋯疫情前,差不多2019年左右。近幾年網路發展的速度非常得快,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在找自己面對它的方式,就是包括資訊快速地可以傳遞,那我們要上傳一個音樂,我們要讓別人聽到變得很容易,但是也相對來講很快地就產生了分眾,然後你也很容易在自己的分眾裡面得到滿足。

我先分幾個層面講,就表演者跟創作者,或者是你想要身為一個藝人,所在同溫層有每個同溫層的打法,有它的宣傳方式,你要擴展出去有擴展出去的宣傳方式。那每一個人都在面對這個課題,所以你就可以看到各式各樣不同的做法。這個是單純就娛樂產業而言,我們就已經在面對這個狀況,那更何況這個東西也造成了包括在議題的討論上,包括在政治的各式各樣的,大家想要影響群眾的判斷上面,它都帶來了很不一樣的行為,就大家都在行為上面做了很不一樣的選擇。

那大概是在那個時候我先有了,喔我們需要「打破同溫層」的這個概念。就是這是一個好時機,不管是針對我自己在做的娛樂產業這塊的經營,還是我想要表達的事情,這都是一個好時機。但是那個初步的概念在我開始嘗試(時),剛好也進入了疫情期間,所以我先在網路上做了直播,然後我第一次提出這件事情是在那個直播上面,就是關於我做這個直播它有這個意圖。

可是我一邊在做的時候,我一邊發現這個概念(沒有那麼簡單)。就是當大家都在說我們要「打破同溫層」、我們要「打破同溫層」的時候,我們會急著想要用很快速的方式打破某一些隔閡,可是沒有回來探討每一個溫層的本質跟為什麼會產生這個隔閡。然後我們因為太想要打破,所以我們會做出一些很立刻可以catch到別人(或者是捷徑的行為)。可是那些行為本身也是很快速的,我們在利用標籤去跟別人對話,那其實我們忽略了很多細節,忽略了很多我們怎麼從這個思想走到這個思想,我們兩者怎麼真的可以理解彼此的那些細節。

所以走到這個階段的話,我比較會是開始一個一個重新找回那些細節,那它就變得沒有那麼快,也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是表面可以看得見的,它是一條漫長的路。

所以這個是後面,為什麼要包括開始做YouTube節目,然後我在每一次的發文到隨便一個IG的照片,然後到我的每一個作品出去的論述跟每一次的企劃,那其實都在思考我這次要對話的對象有哪些人?可能不是只有一種人,然後這每一種人她們有什麼不一樣的人生經歷?那我要怎麼樣去找到那最大的共通點,然後這個東西是需要真的去理解這些人的經歷,才有辦法做到的事,對,大概是這樣。

英:宜農現階段的音樂創作給我的感覺是用愈加柔軟的姿態傳遞自己愈加堅定的能量,與其說這是一種音樂風格,感覺其實更是一種創作人想要表達的態度,宜農自己是怎麼看的呢?

農:首先是關於那個越來越溫和的這件事情,那個其實也就跟我前面講到的這個脈絡是一併的,就是說在我意識到其實每一個人,她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溫層,她都有她的成長脈絡,然後也有她很複雜的,就連她自己可能都講不出來的心理成長的過程,就是不管是原生家庭或者是她所面對的族群。

講一個最簡單一點的,譬如說我們現在臺灣很常在討論的是性別議題,那性別議題最容易的方式就是立刻劃分嘛,立刻劃分關於男性會怎麼樣女性會怎麼樣。可是其實我自己覺得真正要解決問題的話一定是最後我們要融合,我們不能一直是劃分,那要怎麼融合,首先就是要去了解為什麼亞洲的男性長成這個樣子,女性長成這個樣子,她的整個脈絡是怎麼來的。然後這些男性裡面又有分不同的男性,然後每一種男性,他們在面對一件事情,他們會有不同的態度不同的思考邏輯,甚至到最後他們會佔據不同邊,但這是怎麼發生的?

那光是要理解這(每個溫層形成)的過程,我就會不斷地一邊在理解,(一邊)一直一直反思自己以前講出的絕對的話,或者是以前很快速下的判斷,其實那些東西都讓我少了解了對方一點,那可能就像剛剛講的讓事情簡單一點,可是如果我們一直都這麼簡單的話,那永遠事情不會變得更完善(或進步),所以在這個不斷反思的過程之中,我是真的覺得我有被一個無形的不知道什麼東西教訓了一頓,我不太確定那是什麼,但是我有被它教育。

然後我被這個東西教育之後我開始,每一件事情都變得更溫和,因為我知道,我要更嚴苛地看待我講出去的每一句話,以及我希望可以有更多人在我的一句話裡面獲得同理。那當明明看起來很不一樣的人都可以獲得同理的時候,那句話應該就有它的用處,應該就有它實際可以帶給大家的東西。

英:這樣的創作結果通常是來自概念先行,還是直覺?

農:我覺得我在早期的時候一直都是以直覺進行創作,然後我也蠻得益於這件事情,就是我的直覺是強的,簡單講就是我大概知道自己的天賦在哪邊這樣。

可是,一樣就是在這個過程之中,以創作來講,你如果一直用直覺的話,它一定有它的盡頭。如果我很追求我對於創作這個東西有很深的執念,我覺得它是一個很巨大永遠學無止境的的一個道路的話,那我就不可能只限縮在自己的直覺,就是到了一個點的時候,我就會發現不行了,我需要更多。

所以會開始用概念這個東西來刺激我自己,我會去找這個概念。那當然同時也是發生在我的人生經歷,也走到了一個我本來就會更關注這些概念的階段,所以這是蠻剛好蠻幸運的事情,就是剛好都有合在一起。

那現在就會變成我在出去每一個作品的時候,我都會先去想,我這個階段要產出什麼作品?為什麼?不管那個東西是為了我自己也好,比如說像〈金黃色的〉,我就很明確的它是為了我自己而寫的歌,那可是譬如說像比較近期的,比如像〈咱〉這首歌,它就是很明確的是要對外講話。

那這個每一個(創作)我都要去想為什麼,為什麼我這個階段想要幫自己寫一首歌,為什麼我這個階段想要寫一首情歌,那我下一個階段我有什麼事要跟大家說,所以它有很多的考量。那一邊寫的時候,企劃的那個東西也就產生了,所以這個企劃的方向甚至會再回來改變我的最後一次的內容,(也是互相在影響著)。所以現階段的創作都是長這樣。

英:非常佩服宜農不僅有著很多想法,執行力更是沒話說,關於最近你的第一檔自製音樂節目《邊走邊唱的女子》,可以聊聊自己是如何從發起想法到執行出來的?

農:嗯,這個企劃的最開始呢,它跟我的公司的成立是同步的,我在去年成立的公司叫「邊走邊聽有限公司」。那最早最早是我開始意識到,大概是在《水逆》出完的那個時候,就是我知道《水逆》這個東西,它影響了一些人。

我覺得事情都是這樣,我們不可能一開始就是說我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我就很明確的知道它會影響什麼,它一定是慢慢慢慢成形,然後再回來我才,喔,有這個事這樣。

那《水逆》(也是)一樣,它確實帶來一些影響,然後這個東西很具體的可以看見,大家對於語言對於新的創作者的思維,然後再到它所帶來的議題這樣,所以那個影響力也讓我開始,立刻去想人跟影響力之間的關係,然後我就知道說,身為一個藝人,我們總有一天會有殞落的時候,這是一定的,就是我們不可能永遠一直在往上,永遠沒有盡頭。也不是不可能啦,蔡依林有做到(笑)。

英:你也完全是有可能!

農:哈哈謝謝!但是我先有這個想法,就是在我隕落之前,我要把握時間,然後剛好這個階段是我體力也好,心智成熟度也好,然後我剛好可以聚攏資源的這個能力也有了,那不如就現在來做吧,所以我就開始急著要開公司,然後開公司之後,我就立刻想要產出一個,除了表述我自己以外的一個計劃。

我想要做的事情是什麼?它是跟女性有關的它是跟創作有關的,它是我們要集結女性的力量去講創作這件事情。那,本來是想要辦一個音樂祭,其實很瘋,對音樂季很很很痛苦(笑),因為其實是一個很恐怖的事,所以後來就(想)現在先不要,先太急了這樣,那就回來我們來拍節目。

英:那我們第二季可以有機會等到音樂祭嗎?

農:我不知道(笑),因為要做的事情好多,可是因為音樂祭這個東西是一直在我的腦袋裡面,就是也許有一天會做這樣。

不過現在我發現節目,我覺得蠻好的,因為我做完節目之後,那個影響力確實也出來了。然後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決定,它跟音樂祭的影響力不太一樣,而且甚至音樂祭可能更面向產業面,可是節目真的就是各式各樣的人可以看到。

英:那如果有第二季的話,你腦中會有一些名單是想要邀請一起唱聊的其他女創作人嗎?

農:喔這個要講的話,因為名單可能很長哈哈哈,但名單也不是每一個都可能邀的到,但是確實心裡有一些想法,然後我甚至希望如果我們資源都夠足的話,對啊,當然如果可以不是只是限束在臺灣那當然更好,就我是指包括場景喔。

因為比如說像這一次第一季大概有像Yoyo岑寧兒,她是香港人嘛,其實我們最理想的狀況應該是要去香港拍的喔,就是那個才是她生活的地方嘛。可是真的沒有辦法,那個成本真的太高了,所以如果有第二季的話,成本(也充)足當然會希望可以這樣拍。

英:最近〈新造的人〉引起了很高的討論度,作為宜農的聽眾當然很替宜農開心,但也是有看到宜農自己有在社群平台上分享到自己的「彆扭」和「心理障礙」,可以聊聊自己是如何看待這件事的嗎?

農:先講一個有趣的分享,就是很久之前,不知道是我朋友在幫我看什麼人類圖還是什麼,反正就是因為我身邊很多朋友,有一些人喜歡看星盤,有一些人喜歡看人類圖,什麼MBTI,blah blah blah,那反正我都很愛聽這樣。

然後有一個結論,就是我這個人的命格呢,我就適合當邪典之王(笑)。我適合用很非主流的方式稱王,在非主流的領域裡面稱王,我比較不適合走主流的路,這是我的命格。然後我那時候聽了我也是笑笑想說,啊就反正我現在就這樣(笑)。

可是我最近有點懂了,我懂那個東西是什麼了,就是,我覺得數據啊,我每天看到粉絲漲了多少,然後你可以去評估這個東西跟你最近做了什麼事情有關。那譬如說像這2天,我的IG人數突然暴增,就在這2天暴增,原因是,我的(IG)REEL上傳了我跟安溥那一集的預告,對類似這樣。

那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你當然會,喔好,我現在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我要讓更多人看到這個節目,所以好,這是一件好事,可是那它跟我自己的關係到底是什麼呢?就是你也會去思考這件事情。

然後〈新造的人〉也是一樣的,就是我們在面對這個每天數據在上升下降上升下降,然後這些事情都關係到我們的商業價值,這個確實會影響商業價值,然後可能有一些人也會因為看到你(被)很多人在關注,她們會好奇(所以)大家都會關注你這樣子。

可是,那種關注,我當然也很歡迎,而且我也很感謝,可是做創作的人,我們終究希望我們的創作在影響別人的時候,那個東西是深刻的,並且那個東西是,真的跟這個人的人生跟她的生命經驗有關係,然後可以陪這些人度過一段時間,不然我就不用自己寫歌,我找別人寫就好了,對,就我也不是不能唱。那為什麼我要自己寫呢,是因為這樣嘛,所以這個東西跟那些數據是沒有關係的,對就是,我就最近不斷地在(想)這件事情。

那從這個東西回推到〈新造的人〉,〈新造的人〉一開始是為了電影而寫的歌,然後當初是因為,額我本來就還蠻會幫影像寫歌的,因為我可能有這方面的背景,就是我發現我蠻會針對故事寫歌的。我會知道角色在想什麼,劇情要走去哪裡,然後這個歌可能會在哪裡出現,我甚至都想好,然後這個跟我的電影背景有關,所以我可以有這個思考,那這個東西就會讓我的音樂更可以跟那個影像貼合。

所以〈新造的人〉也是這樣來的,我去聽了這故事的大概內容,以及當時就是確定要拍的畫面長怎樣,然後就是演員是誰,她會怎麼唱,這些都想好之後,然後製作人盧律銘給了我一些很基礎的指示,那我就丟給他,那最後出來的在電影裡面的那個詞,主要的成分也不是我是烈姊,因為他們為了要符合那個劇情的需求,所以他們去改變了詞的內容,對因為要這樣,那個才會跟畫面更貼切。那我覺得這也非常合理,所以整個過程我就是很享受這個,喔有這樣子的創作上面的交流,然後最後長成那樣,啊出去我就沒多想,就是它就是for這個電影。

然後突然有一天這個東西炸成這樣,我也覺得,第一點就是,欸這不是一首邪教歌嗎?可是大家現在在傳唱它是什麼意思(笑)?好像戲裡的東西跑到戲外了,然後大家好像很享受這件事情,覺得這件事情很有趣也好,甚至是感動。

好那我們如果獨立看待這首歌曲的話,它其實也不是我的風格,說實在的話,就是我平常不會把這樣的歌收到我的專輯裡面。可是它是不是一首好作品呢?它如果可以服務這個電影,它如果可以服務所有看電影的人,在那一刻得到一些東西,或者是了解一些事情的話,那它是一首好作品,那它也是一首有趣的作品。

所以我不會否定這個作品的好壞,然後我也不會否定大家有可能喜歡它,但是我覺得這個現象跟我沒有那麼大的關係,所以當我在面對一個跟我沒有那麼大關係的現象的時候,我就是接受所有的稱讚,但是跟它保持距離

英:你剛剛有提到你為很多影視劇寫過歌,我個人也一直很驚嘆這些歌曲本身很棒又和影視劇很貼合,包括了〈完美的我們〉、〈妖怪人間〉等等,你同時作為演員和歌手會特別享受為影視量身寫歌嗎?

農:喔我很享受啊,就是,講一個好像是玩笑,其實也沒那麼是玩笑的事情,就是你幫別人的故事寫歌不用那麼負責任啊哈哈哈哈(笑)。

你就是寫別人的人生嘛,那也許別人的人生的故事有跟你自己貼合,可是反正出去大家認識的是,那是別人的人生(笑)。所以你甚至可以在裡面多揮灑一點點,然後大家會投射在那個(角色)上,而不是在我身上,所以這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那當然另外一方面也是,我覺得可以,(把)不同的藝術領域結合在一起,然後讓這整件事情變得有更多的資訊,然後這些資訊就是讓更多人感動,這是一個很讚的事,所以我非常享受可以跟影像(結合)。就即使是我自己的歌好了,要找MV團隊,我也都會非常大量的採用團隊們的想法,我會很開放,就是因為我喜歡這個不同的創作火花碰撞的結果。

(完)

特別感謝訪問安排Canglo,訪問場地提供Lion Studios


文章封面照来自鄭宜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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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2024 鄭宜農 春季海外巡迴演唱會》- 請你接收這份「專屬於海外現場」的驚喜禮物,感受被她深深觸動的音樂能量

四月的美好悄然到來,它帶來萬物復甦的春季,也帶來了一份驚喜禮物 -《2024 鄭宜農 春季海外巡迴演唱會》。是的,鄭宜農終於要來了!這一次鄭宜農攜帶著她的全新「春季海外巡迴演唱會」與製作人伙伴Chunho一起,不僅去到香港PUNCHLive GIG演出開唱,更將在新加坡與馬來西亞帶來她的專場演出!「牽起手吧 新造的人」,近來不少人在電影《周處除三害》中不斷被洗腦引起極高討論度的歌曲〈新造的人〉,正是來自創作歌手鄭宜農。自發行個人第一張創作專輯《海王星》以來,她的音樂能量持續驚艷爆發,毫無疑問地說,她是近年來最出色的華語音樂創作歌手之一。去年她僅憑藉個人第一張台語專輯就拿到金曲獎「最佳台語女歌手獎」與「最佳台語專輯獎」兩項大獎,後又連續以歌曲〈金黃色的〉拿到了金音獎「最佳另類流行歌曲獎」。今年的她更是開年就投下了一顆重磅驚喜 – 她帶來了自己製作的第一檔自製音樂節目《邊走邊唱的女子》並邀請了包括安溥、9m88、洪佩瑜等音樂人一同唱聊。其實可以聽到鄭宜農的現場演出,一直是筆者的小小心願,猶記得第一次聽到她音樂所感受到深深的觸動感至今。不論你是她音樂的舊朋友還是新朋友,不要錯過這份美好春季的驚喜禮物,感受被她深深觸動的音樂能量。

問(英子):隔了許多年後再次到海外開唱,並且是以「春季海外巡迴演唱會」的驚喜形式,可以分享一下是在什麼樣的契機想法下有了這個決定嗎?

答(鄭宜農):過去曾經以各式各樣的身份在星馬以及香港等地演出,有個人,也有和自己的團「猛虎巧克力」,以及期間限定團體「小福氣」一起去,這些經驗都幫助了我的成長。2022發行全台語專輯《水逆》之後,我覺得自己又進階了,隔年自己開公司,一邊在整頓的同時,一邊也啟動海外的規劃,希望可以帶著新作品去見見過去見過面的聽眾,當然也期待更多沒有聽過我現場的朋友可以來聽聽看。

音樂是最能夠打破人與人的距離,帶領我們跨越文化、語言、種族、地域等疆界的東西,也因此, 音樂人也是娛樂產業裡最自由的一群人。希望能善用這樣的自由,把力量帶給大家。

問(英子):相信很多海外朋友上一次聽到你的演出還是在2021疫情期間與製作人Chunho合作的《完人》線上演出,個人也有觀聽非常喜歡!了解到這一次尤其是在新加坡與馬來西亞的專場也將與Chunho一同演出,更是看到宜農在IG上有特別提到這一次「自覺已經是另一個狀態了」,這一次專場會有哪些值得關注的不同驚喜與設計可以分享透露的嗎?

答(鄭宜農):這次準備了90分鐘唱好唱滿的歌單,並且,許多歌大家會聽到專屬於現場才有的編曲。我自己特別喜歡的,是去年發行的〈diminished 〉和 〈 金黃色的 〉 兩首歌,都做了以往沒有演出過的版本,第一次將要獻給星馬。練團的時候,唱完忍不住在心裡讚嘆「太讚了吧!」尤其是〈diminished 〉變得很安靜很安靜,演唱的方式和狀態也很不一樣,真的超喜歡。很期待讓大家聽到。

《完人》線上演出的特別之處,在於我們針對大家在家裡線上聆聽,在聲音上做了很多特殊設計, 用各種細小環境音的取樣帶來畫面感。疫情過後,我們把這個演出重新改造成現場版本,加入更多 電子元素,並且在現場做出有機的及時動態。加上《水逆》以及去年發行的單曲們,這次有一些動 感的歌,會變得超電(好喜歡),安靜的歌,則把細微的聲音刺激化,搭配我的木吉他,變成電民 謠的風格。

至於「另一種狀態」,一方面是很明確地感覺到,在不斷地演出中累積經驗,自己的爆發力以及場 控力都更加完整了,同時創作方面,也進入更成熟,可以掌握去講更大更深的事情的階段。在聲音 的呈現上,我們有針對現場聆聽,將品質以及表現性都做了全面的提升,所以近幾年看我的表演, 無論大型或小場地近距離,觀眾應該都很明確地感受到我跟我的團隊一起變得更強。

另一方面,十幾年下來一直在轉換型態的我,建構了掌握「無法定義的形象」這件事情,並把它發展成完整論述,再用自己的經驗帶給更多人療癒和陪伴的能力,對於自己是這樣的角色,覺得很高興。這次前進海外,就是帶著滿滿想要讓大家一起在演出裡,放下一些東西,再帶一些新的力量回家慢慢(享)用的心意,希望能夠帶來深刻的感動。

問(英子):關於這次的海外專場還有什麼其他特別或有趣的想要分享給海外的朋友們嗎?

答(鄭宜農):除了我,大家可以觀察一下製作人Chunho都在幹嘛,他轉的每一個鍵按的每一格pad,都會改變聲音的質地,這就是這個set很好玩的地方(而且他很帥?)。

然後,如果你們想聽的話,我會唱〈新造的人〉啦。

真的很期待見到星馬的觀眾們,希望能讓大家在這場演出裡,感覺到既私密又開闊,既宣洩又沉靜。

2024 鄭宜農 春季海外巡迴演唱會 新加坡站

  • 日期:2024 年 4 月 19 日 (星期五)
  • 時間:傍晚 7 點 30 分 (傍晚 7 點開始進場)
  • 地點:Lion Studios (115B Commonwealth Dr, #02-00, Singapore 149597)
  • 票價:SGD$108(未含消費稅 GST)
  • 購票網址:https://reurl.cc/G4ygqZ
  • 主辦單位:Lion Studios|邊走邊聽有限公司

2024 鄭宜農 春季海外巡迴演唱會 馬來西亞站


文章封面照来自鄭宜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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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NCHLIVE GIG – 來現場聽限定驚喜表演組合,讓你一次觸碰到新世紀風格多元的獨特聲音魅力

如果有那麼一個機會讓你一次觸碰到新世紀風格多元的獨特聲音魅力,那會是怎樣的音樂體驗呢?我想只有親臨現場才會知道吧。這一次PUNCHLive GIG一連四場在香港舉行的CO-HEADLINE SHOWS邀來八位代表新世紀的音樂人,不僅各式風格獨特,還將每場兩兩組成限定的驚喜表演組合。這樣的巧妙安排也與PUNCHLive的個性非常契合,向內擁抱獨特的自我,向外傾聽多元的聲音,定義主流外屬於新世代的free spirit。

其中一定要提到的驚喜組合來自鄭宜農與瑪莉羊羊的最「妙」組合。近年來鄭宜農音樂能量持續驚艷爆發,無疑是近年來最出彩的華語音樂創作人之一。憑藉个人第一張台語專輯就拿到金曲台語歌后與台語專輯兩項大獎,去年接連再次以歌曲《金黃色的》拿到了金音另類流行歌曲。今年的她更是開年就投下了一顆重磅驚喜 – 她帶來了自己製作的第一檔自製音樂節目《邊走邊唱的女子》並邀來了包括安溥、9m88、洪佩瑜等音樂人一同唱聊。值得注意的是,這將是她在時隔將近6年後難得的再度在香港開唱。「金黃色的」她這次攜手來自香港機靈搞怪的電子音樂創作人瑪莉羊羊一同演出實在是夠妙的安排。

白安與晨悠的最「暖」組合則是要來療癒暖化你的耳朵。擁有空靈質感嗓音的白安有著不少亮眼的創作代表作如《是什麼讓我遇見這樣的你》和《讓我逃離平庸的生活》,她所繪製的詩意化音樂海洋遇上甜美溫柔的美聲組合晨悠,讓你暖意加倍。

接下來,還要準備好日本樂團ALI(Alien Liberty International)和LINION的最「chill」組合一同合力用音樂放鬆你的靈魂。此次擅長R&B自在曲風曾拿下金音節奏藍調專輯獎的LINION,將和自由多元曲風的ALI激盪出怎樣特別的音樂火花讓人非常期待。

持修與壞特?te的最「怪」組合可謂是金曲怪物新人組,都曾同樣奪得過金曲新人獎,以獨特嗓音神秘風格一鳴驚人,這次一同組合表演相當有趣且驚喜。

就在4月10 – 13日,PUNCHLive GIG為你揭曉這限定驚喜表演組合的現場聲音魅力!

PUNCHLive GIG限定驚喜表演組合 (每場兩組演出單位)

  • 4/10: ALI – Alien Liberty International (日本) x LINION (台灣)
  • 4/11: 持修 (台灣) x 壞特?te (台灣)
  • 4/12: 白安 (台灣) x 晨悠 (台灣)
  • 4/13: 鄭宜農 (台灣) x 瑪莉羊羊 (香港)

PUNCHLive GIG ~CO-HEADLINE SHOWS

  • 日期:2024年4月10 – 13日
  • 地點:灣仔修頓場館
  • 時間:19:45 – 22:15
  • 票價:每場HK$780(劃一票價,設企位及座位,不設劃位)
  • 購票:3月6日起於快達票網有售

文章封面照来自PUNCHLive GIG封面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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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鄭宜農以直觉的感性与隐喻的浪漫翩翩起舞,扬起这《金黄色的》爱

这一次鄭宜農把那些【沉默是金】的伤痕熔成了这首盛满爱的《金黃色的》,听完不免再次感叹她强大出色不断超越自己的创作能力,在她柔美细腻的词曲中,她以直觉的感性与隐喻的浪漫翩翩起舞,扬起金黄色的爱。她不避讳地深度自剖她【金色的皮膚底下一直裂開的結痂】,其中的不完美因为真挚所以动人,因为无所保留所以不言而喻。制作人王昱辰也为这首歌镀上了【金黄色的】外衣,它坚韧如琴弦的鼓点,无私如宽宏的弦乐。坦然交付曾作痛的伤,从中提炼拥有共感的能力,让它冠以金黄色更加柔软坚定的爱予对方,这样【金黄色的】爱恰美如爱本身。

图片来自鄭宜農《金黄色的》封面照

詞 Lyrics by 鄭宜農 Enno Cheng

曲 Composed by 鄭宜農 Enno Cheng

製作人 Produced by 王昱辰 Yuchain Wang

編曲 Arranger 王昱辰 Yuchain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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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郑宜农如何用专辑《水逆》打破语言隔阂,坦诚真实唱出沟通的美妙与困境

经历了为期两年的制作过程,携同制作人Chunho和配唱制作人ciacia何欣穗,郑宜农终于带着全新专辑《水逆》与听众见面了。这是一张关于沟通的专辑,而有趣的是,这也是她个人第一张全台语专辑。在沟通的层面上融入语言的多面向,这是于不少听众甚至于郑宜农本人的一个有趣挑战,因为郑宜农本人其实一开始也不是那么的熟悉台语,而对于不少听众包括笔者自己来说,要理解歌词含义着实是个不小困难。但这张专辑本着沟通为核心,就是有着这种魔力,能够打破语言隔阂,用坦诚真实的声音唱出沟通的美妙与困境。

听完整张专辑,听到的是满满对于沟通的探索及本能渴望,在歌唱沟通的不同面向间,相信郑宜农想要传递的,是希望听众珍视当下能够运用不同语言沟通的可贵及幸福之处,不论是与彼此的,与世界的,还是与自己的沟通,在语言与语言碰撞的过程中,本质上都是对于人与人之间连接的需要与渴望。对于专辑这一沟通主题尤其点题的,是为专辑开场的这首《人如何學會語言》。这首歌以吳明益的《苦雨之地》中的短篇《人如何學會語言》为灵感来源,让我们思考语言的初始来源于沟通的本能,不论【是愛情來了】;【是要離家了】;还【是絮絮對話】,我们在言语中感受爱,感受悲,这给了人与人之间连接的意义,让我们不再只处在自己独身的世界。语言,是开始,是希望。相信郑宜农也是在借《人如何學會語言》这篇故事来隐喻,沟通这件事并不受语种的限制,狄子能够通过鸟鸣明白鸟意,那么我们也能够通过台语的创作来了解郑宜农想要表达的沟通意义所在

专辑以第一首《人如何學會語言 feat. Chunho》开场,就把听众带回初生的第一步,【人如何學會語言】。这首歌在台语词作下其实更加贴近着歌曲的意境,沟通这件事并不受语种的限制,其中也非常佩服郑宜农为了台语词作含义与押韵而做的努力,成就了这首撩动着每个人初心的《人如何學會語言》。聊完语言的初心,下一首《新世紀的女兒》便是鼓励人运用语言勇敢表达自己。而郑宜农就是要借着这首表现形式强烈的歌曲,来鼓舞我们面对及拥抱真实的自我,这首歌也是于专辑核心【沟通】及其重要的一首歌,因为沟通的第一课便是要了解自我及与自我和解。接着的《天已經要光》是去年就已以MV的方式上线过,但是带入整张专辑中听感受更加立体。如果说前面两首《人如何學會語言》和《新世紀的女兒》展示的是沟通中的善意,那么这首《天已經要光》就是要直面沟通中的恶意。专辑继续着沟通的脉络,而到了这首《親愛的》,一下子便陷入甜蜜的情人间密语。郑宜农的呢喃声在这首歌里显得私密而动人,每个字词都透得现在才相知相爱的迫切与了解之后更多的相惜。随着跳跃的节奏,这首《Duludilida》听来应该讲的是上一首《親愛的》的对立面 – 争执。我们有时用语言诉情,有时也会用来争执。这是沟通自然的不同面向,也是必须要学习的功课。专辑到了后半段,回归沟通中的温情面,徐徐回味那些被真实打动的时刻。这首《囡仔汗》便是这么一首无比动人的歌。整首歌在郑宜农小心对待的吟唱中传递的是满满的爱意,是专辑中相当亮眼的一首歌。和阿爆合唱的《或許就變成書裡的風景》就像是专辑的浓缩版本,运用各种不同语言相互沟通,只要有心并以真实自由的自己来面对彼此,就算是在不同的语言之间,也能够跨过语言隔阂,构建沟通的桥梁。到了专辑最后一首歌《無人看見的所在》,郑宜农展示着自己与自己沟通的坦诚相待。在平淡的歌声中,给与了专辑一个平实的结束,让人无比心安。

接下来,就来一起听听郑宜农如何用这张专辑《水逆》来打破语言隔阂,坦诚真实唱出沟通的美妙与困境:

 

图片来自郑宜农《水逆》封面照

第一首《人如何學會語言 feat. Chunho》

专辑第一首歌,就把听众带回初生的第一步,【人如何學會語言】。有时懂了太多,反而复杂了想要好好诉说的语言。这首歌以纯真而懵懂的视角来看专辑的核心【沟通】,也让我们退回一步来好好珍视可以用语言表达及沟通的可贵幸福之处。这首歌是以吳明益的《苦雨之地》中的短篇《人如何學會語言》为灵感来源,名为狄子的少年无法用言语沟通,却能辨识鸟语,在母亲过世后,就连听觉也慢慢开始丧失。此后狄子依然开始学习起了鸟语,立志要让聋人认识到鸟语这世上与他而言最美的语言。这个故事苦中带甜,也让我们思考语言的初始来源于沟通的本能,不论【是愛情來了】;【是要離家了】;还【是絮絮對話】,我们在言语中感受爱,感受悲,这给了人与人之间连接的意义,让我们不再只处在自己独身的世界。语言,是开始,是希望。

歌曲的开头以钢琴和合成器制造出一片朦胧而温柔的气息,其中不时传来像是鸟语的音色让人像是莅临于山林之间,让人透明诚实的面对自己,好好珍视能够运用语言的机会。而郑宜农的词作一向都是及其优质言之有物,这首歌在台语词作下其实更加贴近着歌曲的意境,沟通这件事并不受语种的限制,狄子能够通过鸟鸣明白鸟意,那么我们也能够通过台语的创作来了解郑宜农想要表达的沟通意义所在。其中也非常佩服郑宜农为了台语词作含义与押韵而做的努力,成就了这首撩动着每个人初心的《人如何學會語言》。

啊 不知不覺
這無人之境煞想著 你定定唱的歌
並無改變的 想欲輕輕仔放
開喙才發現 猶原是深深的願望

第二首《新世紀的女兒 feat. Chunho》

聊完语言的初心,下一首《新世紀的女兒》便是鼓励人运用语言勇敢表达自己。有时身处不同身份,例如伴侣,母亲等等,我们或许会无意或有意的把真实的自我藏在这些身份之后,久而久之我们便习惯于如此不够善待自己的方式来度过每一天不是自己的日子。而郑宜农就是要借着这首表现形式强烈的歌曲,来鼓舞我们面对及拥抱真实的自我,这首歌也是于专辑核心【沟通】及其重要的一首歌,因为沟通的第一课便是要了解自我及与自我和解。

在歌曲现代化的电子音效下,郑宜农轻声唱着【Fly, darlin fly】,以温柔的口吻唱着笃定的态度,虽然【一切攏無簡單】,但只要你【捀著妳的選擇】,你就能学会一步一步为自己而发声

Oh, oh-oh, fly, darlin fly
新世紀的查某囝 各有各的夢
Fight, darlin fight, darlin fight
捀著妳的選擇 一切攏無簡單

第三首《Speechless》

第四首《天已經要光》

这首《天已經要光》是去年就已以MV的方式上线过,但是带入整张专辑中听感受更加立体。如果说前面两首《人如何學會語言》和《新世紀的女兒》展示的是沟通中的善意,那么这首《天已經要光》就是要直面沟通中的恶意。在当今网路发展的热闹中,不同的声音蜂拥而至,客观主观礼貌粗俗都一并参杂,而恶意的声音无疑加大了良性沟通的难度,沟通的难题本质就是人的复杂

在音乐上,电子乐搭配带有动感的打击乐,迎面而来的是郑宜农冷静的声音,如同理性从第三人称视角描绘自己的故事。各种环境音效搭配梦幻的合成器音色,一种如虚如实的梦境感便扑面而来,呼应着她一遍遍唱到的【拄才的夢敢真正是夢 (刚才的梦真的是梦吗)】。冷静的歌声却唱着不冷静的情绪,钢琴的出现与前奏明显的分裂感,是自我与自我的拉扯。有委屈:【遮有複雜的情意 無人聽有的歌 (这有复杂的情意 没人听懂的歌)】;有颓废:有破碎的鏡 認袂出來的人 (有破碎的镜子 认不出来的人);也有愤怒:【放袂去解袂開的厭氣佮憤怒 (放不下解不开的咽气跟愤怒)】。这是对于沟通而产生的情绪,也是在试图分辨善或恶的过程。愿我们都能以更多的善意沟通来换取他人的同等善意。

更多关于《天已經要光》的评析可以看这里:郑宜农《天已经要光》- 相信【这有复杂的情意】,总会有人听懂的歌

第五首《親愛的》

专辑继续着沟通的脉络,而到了这首《親愛的》,一下子便陷入甜蜜的情人间密语。郑宜农的呢喃声在这首歌里显得私密而动人,每个字词都透得现在才相知相爱的迫切与了解之后更多的相惜。在爱人之间的沟通,需坦诚而彼此疼惜,不惧怕展现自己的脆弱,也就更了解彼此都有的【脆弱的彼塊】。这种对于彼此所袒露的珍视感,郑宜农在她时而呢喃时而高歌的声线中演绎得淋漓尽致,就如同一朵【沙漠中的野花】,在荒辽的寂寞中遇到了另一朵【沙漠中的野花】,从此就成了以为梦里才有的风景。

親愛的 若是這馬來對你坦白
敢通拍開 你心內上深的彼塊
心愛的 若是開始理解遐的怨戚
敢會當彌補 無發現你偌寂寞的罪

第六首《Duludilida》

随着跳跃的节奏,这首《Duludilida》听来应该讲的是上一首《親愛的》的对立面 – 争执。我们有时用语言诉情,有时也会用来争执。这是沟通自然的不同面向,也是必须要学习的功课。自然面对,才能更加懂得如何彼此相处经营关系,或许是因如此,郑宜农是用一种近乎欢快的语调配合同样调性的编曲来演绎这首歌曲,让人听来会心一笑。而歌名取为有趣的【Duludilida】,像是一种不知名的密语,或许也是在指代在沟通中总有无法相互理解的时候,就用宽容的心来对待吧。

若是漂流佇這 茫茫人海
有除了生存的意義
我想是合你鬥陣起神經
佇咱開始改變進前

第七首《最好的距離 feat. deca joins》

这一首是专辑中唯二有合唱的歌曲,而合唱的对象也是郑宜农很喜欢的乐团deca joins,这也是她第一次和男声合唱。和上一首《Duludilida》类似,这一首也是在探讨沟通中会产生的负面问题,有些话不懂得该如何说出口,有些事自己想得太多,都让【沟通】这件事显得过于复杂,也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生分。这些问题在郑宜农和deca joins的合唱中缓缓道来,而不得不说,在听感上非常贴合。但可惜的一点,是这首歌相比整体专辑显得有些过于平淡,连同歌曲的编制,会有些拼贴感。

內心滿滿的感覺 (海水無咸汫)
最後變做一句話
我想你會理解 (I’ll keep it in mind)
青春滿滿的故事 (無邊的海岸)
對這分鐘重開始

第八首《囡仔汗》

专辑到了后半段,回归沟通中的温情面,徐徐回味那些被真实打动的时刻。这首《囡仔汗》便是这么一首无比动人的歌,或许你会好奇【囡仔汗】是什么意思,这是郑宜农在MV里面给【囡仔汗】的定义:

像嬰兒一樣的氣味,
就像是在最親密的人、事、物面前,孩子一般的瞬間。

像是呼应回专辑开场的《人如何學會語言》,总有些人事物让我们在沟通上重回孩时的纯真懵懂模样,这是来自最深处心底的信任坦诚。而歌曲编曲中的合成器效果音也与《人如何學會語言》相似,如同空气中游荡的泡泡般脆弱而透明。整首歌在郑宜农小心对待的吟唱中传递的是满满的爱意,是专辑中相当亮眼的一首歌。

這是不變的代誌
這是不變的代誌
微微的 芳芳的 囡仔汗
佇你做眠夢的時

第九首《做風颱》

继续唱沟通中的温情面,这首《做風颱》是郑宜农唱给阿嫲的歌。在浓重电气化的钢琴伴奏下,郑宜农的声音显得尤为安静,为歌曲塑造了在台风天阿嫲所给的踏实的陪伴。而在间奏中插入的郑宜农与阿嫲的对话,相信一定感动了不少听众,这样的安排,让歌曲的听感犹如一部电影画面,跟随镜头看到的是来自平时生活的满满感动。

現實的束縛敢若大水
淹過咱佁快樂之間的路徑
無要緊 無要緊
雲明仔載會開
雲明仔載會開

第十首《或許就變成書裡的風景 feat. 阿爆(阿仍仍)feat. Chunho》

这首和阿爆合唱的《或許就變成書裡的風景》就像是专辑的浓缩版本,运用各种不同语言相互沟通,只要有心并以真实自由的自己来面对彼此,就算是在不同的语言之间,也能够跨过语言隔阂,构建沟通的桥梁。就像是不熟悉台语的郑宜农也能够打造出这种高质量的全台语专辑,就像是不懂台语的听众也会被这种专辑深深感动到。这是语言的魅力,也是沟通的魔力。

自我親像一蕊花
自由開 自由美麗
若是有幸 來予詩人經過
凡勢就變作風景 佇冊內底

第十一首《無人看見的所在》

到了专辑最后一首歌,郑宜农展示着自己与自己沟通的坦诚相待。这是一个【無人看見的所在】的空间,不用担心安全感的问题,自己的一部分面对另一部分的自己,如果能够彼此和解彼此拥抱,那你便是一个完整的自己。接受那个不够完美的自己,至少可以是一个完整的自己。如此的沟通,有着它于自己全然的意义,它完整着你,也完整着那些与你有所交集的人们。在平淡的歌声中,给与了专辑一个平实的结束,让人无比心安。

只是还是想说一个有些可惜的地方,这首歌曲的旋律会给人有些过于平淡的感觉。

个人推荐:

第一首《人如何學會語言 feat. Chunho》、第二首《新世紀的女兒 feat. Chunho》、第四首《天已經要光》、第五首《親愛的》、第六首《Duludilida》、第八首《囡仔汗》、第十首《或許就變成書裡的風景 feat. 阿爆(阿仍仍)feat. Chunho》

專輯製作人:Chunho

專輯臺語配唱製作人:ciacia何欣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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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链接:

《人如何學會語言》無法直說的事,就用暗喻指引吧 – 苦雨之地 | 老魚屁股的私宅空間

鄭宜農首張台語全創作專輯《水逆》大呼一切有驚無險!將在8/6北流舉辦演唱會 | 豬編

郑宜农《天已经要光》- 相信【这有复杂的情意】,总会有人听懂的歌

终于翘首以盼下,郑宜农的新专辑首波主打《天已经要光》MV在10月22日晚上八点准时上线。这次的整张专辑都会是台语歌,本人其实不太听台语歌,也听不太懂,但是从听过郑宜农的上张专辑《给天王星》里的三首台语歌,就完全被她的台语歌惊艳到,尤其是《玉仔的心》。这是音乐冲破国界语言的魅力,也是她实力真挚创作的灵魂动人。所以这次虽然会是一整专台语歌,还是非常期待。为了也同样听不太懂台语歌的听众,下面也会附上MV中附上的中文文字。

 

图片来自郑宜农

说回这首《天已经要光》,目前只有MV先行上线。从MV画面上,聚焦的始终是一个人于她内心深处及周围环境的变化。从歌词里联系,相信这是一首讲述郑宜农自己对于他人曲解恶论的心路历程。郑宜农自己也有提到这张专辑的主题是【沟通】,而这首歌就是代表着她把自己的作品展世的第一步沟通,面对【千千万万】不同的评论。这当然会带着很多矛盾的心理,一边是想要把自己的音乐作品面向越多的人聆听,一面是不得不面对更多不同的声音。俗称【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客观主观礼貌粗俗的评论都不得不会参杂在一起蜂拥而来。找不到什么特别的筛选渠道,全盘皆收又实有难度,沟通的难题就是人的复杂。

而郑宜农音乐态度上让我欣赏的,是她的不放弃与积极。沟通,是双向的,以这个词作为主题,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态度。勇于面对世人评价的不同与曲解,是需要极大勇气,与自身自信的。而被误解是注定的,每个听众都是带着自身不同背景经历故事来做自身有限的理解,每个人看到的,是竭尽所能之后能够看到的最大天空。没有一片天空是一摸一样的,正如没有一个人是与另一人一摸一样的。这是沟通的难度,也应是沟通的乐趣,因为每一次的试图沟通,都是离真实更加接近的机会

在音乐上,电子乐搭配带有动感的打击乐,迎面而来的是郑宜农冷静的声音,如同理性从第三人称视角描绘自己的故事。各种环境音效搭配梦幻的合成器音色,一种如虚如实的梦境感便扑面而来,呼应着她一遍遍唱到的【拄才的夢敢真正是夢 (刚才的梦真的是梦吗)】。冷静的歌声却唱着不冷静的情绪,钢琴的出现与前奏明显的分裂感,是自我与自我的拉扯。有委屈:【遮有複雜的情意 無人聽有的歌 (这有复杂的情意 没人听懂的歌)】;有颓废:有破碎的鏡 認袂出來的人 (有破碎的镜子 认不出来的人);也有愤怒:【放袂去解袂開的厭氣佮憤怒 (放不下解不开的咽气跟愤怒)】。这是对于沟通而产生的情绪,也是在试图分辨善或恶的过程。我们终将学会,放下一些执念,也放过自己。

郑宜农的歌里的真实生活感,是个人感受到其强烈的独特。她的词,一向都是极佳的质量,包括了这首我虽看不太懂的台语歌。但是看着翻译而来的中文词,其中的质朴自白,是让人永远期待她作品的理由。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她这次依旧有加入一些台语同音词的巧思,这一句【留我一个人慢慢埋 慢慢Die (留我一个人慢慢埋 慢慢Die)】中的【埋】与【Die】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相信写到这里,已经产生了很多很多的“误解”,正如不可避免的傍晚终将来临。误解背后,有恶意也有善意。这篇文的背后自然是真实的善意,是因为听见郑宜农音乐中的真挚善意,所以才有的等价付出。相信【这有复杂的情意】,总会有人听懂的歌。


郑宜农《天已經要光 Before dawn》

作词作曲:Enno Cheng 郑宜农

编曲:Chunho 何俊葦

天已經欲光 (天已经要光)

拄才的夢敢真正是夢 (刚才的梦真的是梦吗)

窗外的世界拄開始震動 (窗外的世界刚开始动)

我煞感覺永遠離袂開遮 (我却感觉永远离不开这里)

遮有複雜的情意 無人聽有的歌 (这有复杂的情意 没人听懂的歌)

硩甲扁扁的定義 佮咱霧霧的影 (压得扁扁的定义 和我们雾雾的影)

有破碎的鏡 認袂出來的人 (有破碎的镜子 认不出来的人)

天已經欲光 (天已经要光)

拄才的夢敢真正是夢 (刚才的梦真的是梦吗)

夢內若像有聽著 一寡熟似的聲 (梦里好像有听见 一些熟悉的声音)

到底是誰的聲 到底是誰的聲 (到底是谁的声 到底是谁的声)

親像細漢的時陣 阿媽遠遠啊喝 (就像小时候 阿嬷远远地唤)

但是哪會一去就揣袂著轉來的路(但是怎么一去就找不到回来的路)

放袂去解袂開的厭氣佮憤怒 (放不下解不开的咽气跟愤怒)

毋為啥人倚靠 (不向谁人依靠)

毋為啥人講 (不向谁人讲)

毋為啥人倚靠 (不向谁人依靠)

毋為啥人講 (不向谁人讲)

誰誰 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

惡意從你的喙內開花 (恶意从你的嘴里开出了花朵)

我賰永遠寄袂出的批 (我剩永远寄不出的信)

遐的字字句句 (这些字字句句)

變做旁觀者的笑話 (变成旁观者的笑话)

我毋知你對佗位來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

是怎樣冰冷的所在 (是怎样冰冷的地方)

對話猶未出世就已經歸天 (对话还没出生就已经死亡)

留我一个人慢慢埋 慢慢Die (留我一个人慢慢埋 慢慢Die)

天已經欲光 (天已经要光)

拄才的夢敢真正是夢 (刚才的梦真的是梦吗)

窗外的世界拄開始震動 (窗外的世界刚开始动)

天已經欲光 (天已经要光)

拄才的夢敢真正是夢 (刚才的梦真的是梦吗)

夢內若像有聽著 一寡熟似的聲 (梦里好像有听见 一些熟悉的声音)

到底是誰的聲 到底是誰的聲 (到底是谁的声 到底是谁的声)

親像細漢的時陣 阿媽遠遠啊喝 (就像小时候 阿嬷远远地唤)

但是哪會一去就揣袂著轉來的路(但是怎么一去就找不到回来的路)

放袂去解袂開的厭氣佮憤怒 (放不下解不开的咽气跟愤怒)

毋為啥人倚靠 (不向谁人依靠)

毋為啥人講 (不向谁人讲)

毋為啥人倚靠 (不向谁人依靠)

毋為啥人講 (不向谁人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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